卡洛•斯卡帕:表现和目光

Zai Wo Men De Sheng Huo Zhong Xu Yao Shi Yi De Jian Zhu - 在我们的生活中,需要诗意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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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和目光

拉斐尔•莫尼奥

南萧亭 译

在我看来,卡洛•斯卡帕作为建筑师的每一个作品,都如同画家之作。

让目光逗留于一个又一个的瞬间,被细节吸引,被特别的元素吸引。不去想整体,也不一直呈现很多建筑作品呈现出的那些控制着并安慰着我们,用他们图解般的房屋识别性让我们认识建筑师的目标和兴趣的整体印象。

这些整体印象不会出现于卡洛•斯卡帕的作品:其微妙的、流动的构成是那样难以捉摸,不去突显我们有可能期待的特征。无论功能如何,其形式总是尽力融入装饰的多重反映、材料的多变和轮廓的连续碎裂。人的目光受到如此众多的吸引,以至于总是徘徊游荡,无法集中于一点。大师不让我们有所间断,每个瞬间表达的内容都有所不同,似乎整个作品没有限定且难以捉摸,仅仅通过让其碎裂,就能展示其完整而真实的意义。斯卡帕式作品的特征就是,把特殊和偶然的细部变成主角。但是建筑师还是能够让我们了解,这些多变的情节中哪一个是给定空间构成的最直接的根源。我们通常会接受绘画中的同样方法。我们略过对构成画面内容的场景的解释去凝视主角的相貌和外形——去仔细研究其外形轮廓如何突出于背景,风景表现引起的愉悦,我们体会到的支撑形态构成的好奇心,笔触质量带来的美感。绘画中没有多余的空间,因为所有的构成元素都是连续的,促使我们去探索困扰画架前的画家的刺激和诱惑,和作为成品准备的中间阶段。投身于作品之中,体会作品让我们体会到什么,这是我们看斯卡帕的作品的唯一方法。而这展示了在他的作品中,建筑师追随的是画家似的方式。当斯卡帕处理一个项目时,他充当的角色和工作的方式都与画家相似:他被绘画中每一个笔触产生的结果所吸引,留心自己的一个新色调的结果;他总是留心地领悟由自己的演变所带来的流动的分化。他的画让我们感受到他的意图,是他思想的直接而真挚的反映。在他的画中我们找到对未来的作品中可能的复杂之处的表现,从中经常可以看到各种大相径庭的线索,涉及到结构、注解和材料。不难看出斯卡帕如何喜欢以涂料墙面为背景衬托奢侈的大理石,或者块石路面突然中断以便形成一个突然且清晰的抬起面的方法,或者毗邻的石板以不太可能的连接形成一个图案。这些让我们一下子就感受到他设计的精致,一种让我们深深敬佩的精致,远不能只归功于工匠的劳作。事实上,虽然看起来也许相反,但斯卡帕很少去发掘与其合作的工匠的潜能,在他的作品中经常发生的是,对设计的意图而言,工人技艺的不充分。

最后,想象一下,设计的初始阶段,斯卡帕沉思于图板前,专注且废寝忘食地面对日常的工作发展中出现的改变和惊奇,如同画家在画架的前面,对获取和表达形式的各种各样的思考和直觉造成的影响异常敏锐;他总是和每一位认识到工作的过程如何占有其存在的艺术家一样,准备用上所有那些产生于连续发展的工作自身的诸多要素。

这样一直继续,到意义孕育成熟,到一种难以定义的敏锐已经可以判断工作近乎饱和的时刻为止。历史进程中很少出现这种建筑师,但恰好,这种特有的创造活动似乎在斯卡帕的作品中清晰可见,证明我们现在感受到的那种难以抵挡的吸引力的有效性。这种吸引迫使我们在历史上寻找先例,构筑趋同性,并发现相似之处,但同时也会看到这些先例和相似之处仅仅更清晰地说出了他的作品和相关联的作品的差异。这种开创性,其实是其全部作品内在一致性的证明。这些作品现在可以被看成长期和强烈的,贯穿着一种巨大的自我牺牲去拓宽限定领域的影响的成果。这样命名建筑师也许很合适——而且我肯定,如果斯卡帕听到这句话也会很高兴——建筑师斯卡帕是一个威尼斯画家。

(文章来源:Carlo Scarpa: The Complete Work, Francesco Dal Co & Giuseppe Mazzariol, Electa/Rizzoli, 1984. P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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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卡帕最后的梦是什么?

卡洛•斯卡帕突然逝世于日本北部城市仙台的消息,一定会让大多数了解日本的人吃惊。他为什么去仙台?如果他去东京、奈良或伊势的话,人们都会理解,因为每个城市都是日本传统建筑的宝库,值得多次参观。但与这些城市相反,仙台并没有卓越的建筑。

不过,仙台以北有一个古老城市,平泉,毁于十二世纪。斯卡帕是不是正在去这座古城的路上呢?这么想时,我被一个意味深长的念头所吸引:平泉,十七世纪俳句大师松尾芭蕉走过同样的路。

松尾芭蕉在他四十五岁生日之后,已是江户,现在的东京著名的俳句大师。俳句是用十七个日语音节表达思想的一种短诗形式。当时他正处于职业巅峰并有众多门徒。但为了他的俳句,他处理掉所有家产,身无分文,开始了他的旅程——无目的的流浪直至生命尽头。虽然他生于由东京、奈良和伊势形成的三角的中心,但松尾芭蕉走向日本的最深处那些一直被看作蛮荒之地的所在。平泉就是他漫步的北部的终点。

曾经有一个有力的家族,在平泉建立了它们的影响,直到十二世纪对东京的中央政府构成挑战为止。这个家族的建筑师追随东京,但建筑尺度上更小,形式上更理想化。除了安放家族棺椁的陵墓外,所有这些建筑在和东京的战争中化为灰烬。那座陵墓完全被厚厚的金版所覆盖,细节也是金的。在松尾芭蕉时代,已经有一个大的屋子去遮蔽以保护它。(当马可•波罗回到威尼斯后,他记下了在中国听到的“遍地黄金的国度”的故事。我相信这个故事可能指的是平泉的黄金陵墓,这类消息当时在中国有所流传。)松尾芭蕉雨季来平泉观光,雨中参观了黄金陵墓。面对陵墓的观感使他写下了象征主义的俳句:“五月雨,金色堂又分外新。”俳句中,陵墓历久弥新的状态,隐含在对即使在雨季雨也躲开陵墓的描写中。而且,这句使用想象力描绘的一个小陵墓的形象,似乎象征着这个毁于十二世纪的文化的核心,依然散发着超越其时代的光辉。

当我们看卡洛•斯卡帕的作品时,我能够感受到一种气氛,一种与我们体验东京精心布置的町屋和坪庭时相同的气氛。斯卡帕建筑作品的细部几何图案看起来确实与弗兰克•劳埃德•赖特遥相呼应,这很自然,因为斯卡帕仰慕赖特。但斯卡帕认为赖特并非完全东方的,这个结论可能基于他参观东京和其他地方时对日本建筑的观察。也许他认为自己的作品和东方有着最紧密的联系。

在我看来,斯卡帕的作品与东京仔细布置的町屋的相似之处,源于材料相互之间的精确组合。有一种町屋,受到茶室的影响,经常使用极其多变的材料组合。由于一种世故的折衷主义,多种起源的风格片段与房屋得以巧妙地适应。似乎在斯卡帕的作品中,几乎从其职业生涯的开始就很明显地使用相似的方法。在去向世界最东方的旅程中,他一定发现了东方无名建筑师与其作品的相似之处。例如,威尼斯一带的光经常在房屋之内,在我看起来其质量如同通过坪庭带入到町屋里的光。这种光悄悄地让空间充满一种冷的安静,而不是去制造任何强烈的对比。在这样的光线下,人们感觉似乎坠入深深的封闭空间,在心理上强调了一种狭窄的感觉。斯卡帕一直有意识地把其兴趣集中在细部上——流水声、鸟鸣和落叶组成的图案。有时我确实觉得,斯卡帕注意到了,威尼斯充满着和东京相似的光与空间。

对日本人来说,一次旅行有着特殊的象征意义——参观另一个世界。大多数情况下,人们会觉得等待旅人的是无数的困难,旅人能否安全回家从来都不确定。松尾芭蕉的旅行有着明确的目的。通过参观老诗人的作品中提到的地方以及可能已毁掉或完全改变的地方,通过回忆那些地方的悲剧故事,松尾芭蕉有意识地以直面历史的重量,来完善他自己创作的极简化形式的诗句。平泉就是他旅行的目的地之一。

我不知道斯卡帕对成为其最后行程的日本之旅有何感觉。但他神奇地踏上了与松尾芭蕉同源的旅程这一事实,却激发了我的想象。他难道不是在寻找一座像黄金陵墓那样,永久闪耀在这因其突然辞世而成为终点的旅程的尽头的建筑吗?松尾芭蕉在写完他的游记《奥之细道》,日本文学史上突出的杰作之后,继续了他最后的旅程。在最后的旅程中,他沉思和凝视的,不再是黄金陵墓般闪耀着光辉的形象,而是一切皆枯萎的荒芜景象。他写下了这样的诗句:“病于旅,梦魂常绕枯野行。”卡洛•斯卡帕在仙台生病,在一间医院的病床上度过了其最后的时光。他最后的梦是什么?他看到黄金背后的枯萎和毁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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